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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风光《娇娘鉴宝又旺夫》 [打印本页]

作者: admin    时间: 昨天 21:25
标题: 风光《娇娘鉴宝又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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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娇娘鉴宝又旺夫》
作者:风光
系列:蓝海E156201
出版社:新月文化
出版日期:2025年09月17日

内容简介:

监宝如识人,真品不需多言,价值自会显现!
陆临浥(搓手):敢问夫人,为夫价值几何呀?
楚孋(扑上去):夫君当然是我的无价之宝 ?

当初听说母亲自作主张替他应允亲事只为得到资助,陆临浥是抗拒的,
但也幸好成亲後他没有对楚孋抱持偏见,否则就要失去这可爱的大宝贝了,
别看她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食衣住行皆是最精细的,
跟着他外放到偏远之地当县令,一路上舟车劳顿没有半句怨言;
她讲话好似不过脑一般要多直白有多直白,说的其实都是实在话,
像表妹想嫁给他当妾,她一句「近亲不婚」斩断所有可能……干得好!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还有监定古董和制作瓷器的好本领,
夫妻俩强强联手推出新瓷器将贫苦的卢溪县带飞,钱银政绩手到擒来,
偏偏这样好的媳妇他娘不珍惜,整天嫌东嫌西还想帮他娶平妻,
那就别怪他大义灭亲,让他娘感受一下没了楚孋他们陆家根本啥都不是……


这故事不能只有小编看到!

这是一个夫君是宝,妻子是光的故事!
刚开始陆临浥对婚事是心存抗拒的,却在楚孋的陪伴下走出一条事业与
爱情双丰收的康庄大道,他在外地当县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小妻子吃
美食,只能说这对夫妻的日常真是甜得让人牙痒痒,活该他有老婆!
而楚孋看似笨嘴拙舌不会读空气,其实总能用一句话让爱挑剔的婆婆闭
嘴,婆媳间有趣的对话让人拍手叫好,更厉害的是她还是监宝高手兼瓷
器匠人,夫妻俩强强联手打造新瓷器,让卢溪县一飞冲天!
这不只是甜宠,更是实力派的爱情故事,陆临浥用行动证明楚孋是他人
生最好的宝贝,不需多言价值自显;楚孋同样也用行动证明爱情不是附
庸,而是和心爱之人并肩作战!

  楔子 相看夫婿

  京师所在的北直隶最南端有一处明东县,位於京、豫、鲁三省交界处。

  按理此等交通衢道该是十分繁华,无奈地处黄河弯道处又地势低洼,常年水患,百姓穷得很,与京师其他县城完全没得比。

  明东县城里最好的酒楼也不过是两层楼的木造建筑,楼梯踩起来还嘎吱作响,从京师陪着父亲花了三天才来到这地方的楚孋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不全的饭菜,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爹,这麽热的天气,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这穷乡僻壤就为了这桌饭菜,但是你看这些菜色……爹你确定这酒楼的东西真的好吃?」

  楚晟呵呵乾笑两声,抹了抹鼻头上的汗水,说了实话,「自然不是为了这桌饭菜,这菜色你爹我来煮都略胜一筹。其实爹花费这麽大心力带你来是想让你相看一个人……」

  自家女儿天真澜漫又未经人事,最有兴趣的事就是吃各地美食,若不用这理由将她骗来,而是老实说是替她相看,只怕她会三天不理他这老父呢!

  果然楚孋眉头一皱,娇美的脸颊气得微微鼓起,「我才刚及笄啊!爹你就那麽急着要把我嫁出去?」

  楚晟叹了口气,「爹当然舍不得你,可是你也知道那些族亲对咱们家的家业一个个虎视眈眈的,你若能高嫁,最好还是做官的,他们便不敢作怪,况且爹之後跑生意可能会去很远的地方,留你一个人在京师爹怎麽放心得下?」

  楚晟是古董行商起家,虽说整个陆楚氏家族不小,但他与家族的人有矛盾,甚至古董生意都是脱离家族自己出来做,可以说如今的家业全是他一个人支撑起来的。

  在妻子难产生下女儿楚孋亡故後,那些叔伯兄弟要不想塞个继室给他,要不就是盯紧了他什麽时候倒下准备吃绝户,所以楚晟一心想把女儿嫁给有官身的人,多多少少能吓阻那些贪婪的族人。

  「爹啊,女儿虽理解爹的作法,但我们也只是普通商户,若要与官员之家结亲怕是只能做个妾室吧,爹你舍得?」口中这麽说,楚孋却一点也不怕,她知道楚晟再怎麽样都不会让她做妾。

  「当然舍不得!」楚晟一拍桌子,「爹宁可无男丁继承家业都没想过纳妾,自然更不会让你去给人做妾。不过如何让你嫁得好,爹从好几年前就开始留意了。」

  「好几年前?当时我才几岁啊……」楚孋惊讶得瞪大了眼。

  「还不是爹高瞻远瞩。」楚晟颇为自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爹有一次做生意路过这明东县城,当时院试刚放榜,案首是一个年方十九的少年郎,名叫陆临浥,家中只有一寡母,事母至孝。本来爹也没想太多,但当时有富贾欲送上千金为贺礼,陆母见猎心喜,但陆临浥却坚拒不收,还用大道理教导他的母亲,可见不是一个愚孝的,爹就注意上他了。

  「爹在明东县买了一个店铺,随时让掌柜注意一下这个陆学子的情况,掌柜的告诉爹,那陆学子生活极为规律,不吃喝嫖赌,读书之余还会替人写信抄书赚取生活费。

  「然而上京赶考的花费哪里是他一个穷苦书生支应得起的,到他秋闱应举那年钱都没凑够。爹特地来了趟明东县观察他,让管家装作不小心在他面前掉了钱囊,里面可是有上百两银子!就当时的情况,那陆临浥默默把钱囊收起来也无可厚非,可纵使如此缺钱他还是赶上来把钱囊归还,足见其人品正直。

  「後来爹透过书院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赴京赶考,果然他秋闱不但考中举人还名列前茅得了奖励金,他回明东县後特地到书院把钱还了,书院不收他便说给下一个缺乏盘缠的学子使用,这个陆临浥的品性爹真是太欣赏了!」

  楚孋终於明白她爹想用什麽方式让她嫁给有官身的人了,她哭笑不得地道:「爹看好那陆临浥,不代表女儿就能看中。爹都说他穷困了,自然无法日日纸醉金迷,说不定他只是一时缺钱去不成花街柳巷,事实上是个禁不起诱惑的人,又说不定他长得歪瓜劣枣。」

  楚晟失笑道:「爹怎麽可能替你找一个长得歪瓜劣枣的对象,我女儿如此标致,女婿自然也要能匹配得上……哎哎哎,那穿着深蓝色长衫的便是陆临浥,你自己看看吧!」

  父女俩的座位在二楼,面对的是一家书肆,这位置可是楚晟精挑细选过的,因为他知道陆临浥今日会来交还抄录的书籍,就是为了让女儿看个清楚。

  楚孋的目光朝楼下看去,果然见一书生徐徐行来,他仪态端正,目不斜视,生得可谓芝兰玉树,温润如玉,虽然衣着朴素却不显寒酸,反而有种刚毅坚韧之气,她一下子就看呆了。

  楚晟暗笑女儿的自制力比他想像得还不如,他生她养她,对她的喜好了若指掌,所以挑夫婿自然也是冲着她的喜好来的。

  楚孋的目光一直锁定在陆临浥身上,後者或许有所感应,抬头往酒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连忙往下一躲,整个人差点没钻到桌子底下。

  楚晟这回不是暗笑了,而是哈哈大笑,「放心放心,他进书肆了,你可以起来了,哈哈哈——」

  楚孋坐直了身,嗔怪地道:「爹,你笑我!」

  「不是说你看不中?现在看中了没?」楚晟打趣道。

  楚孋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外貌是过关了,不过我得确认他禁不禁得起诱惑。」

  她回头召来侍女,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话,只见那侍女面露诧异,啼笑皆非地点头後匆匆赶往楼下。

  另一头,在书肆中与掌柜检查书籍以及商讨下一本应抄书册的陆临浥总觉得浑身上下很不自在,有种被别人窥视的感觉,环顾四周却又看不出异状。

  於是他在书肆里拖延了好一会儿才领了这次抄书的报酬二两银子,慢悠悠的行出书肆。此时外头的街道上莫名围了一群民众,他本想目不斜视的走过,但脚下不知绊到了什麽,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那方向撞去。

  待他好不容易站稳,已撞穿整个人群来到了正中央,定睛一看赫然是一个面貌清秀楚楚可怜的女子跪在路旁,地上放着块牌子写着「卖身葬父」。

  同时,一个穿红着绿的中年女子正对着那女子指指点点,似乎想买下她。

  「不!我不愿卖身青楼,请你别再说了。」女子似是个刚强的性子,在拒绝青楼的招揽後看向了突然闯入的陆临浥,「这位公子,求求你买下我吧!只要二两银子让我葬了我父亲,我便是公子的人。」

  围观群众见陆临浥气度不凡,纷纷指指点点,认为他应该买下这貌美女子,这两人容貌都好,才子佳人的戏码人人都爱看。

  陆临浥一听到二两银子,忍不住眉梢微挑,暗自摸了摸衣袖里刚刚拿到还没焐热的二两报酬,竟有这麽巧的事?

  「公子,若你不买下我,那我就会被这位老鸨买至青楼,求公子怜惜……」那女子说得眼眶微红,看上去更可怜了,支持公子买下她的声浪也更大了。

  陆临浥沉默了一下,断然说道:「姑娘,很可惜在下没办法买下你。」

  那女子彷佛大受打击。「公子真这般郎心如铁,要眼睁睁看着我坠落红尘吗?」

  果然围观群众也议论了起来,而且颇有几分指责陆临浥心狠的风向。

  「不是这个原因。」陆临浥却无视周围的议论拍了拍自己的长衫衣摆,「姑娘连身上的衣服布料都比在下强上许多,在下又如何能买得起你呢?」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往那女子身上看去,这才发现衣服虽素却是细棉的,而那书生身上的长衫却是棉麻布料,可不是穷了很多吗?

  於是众人纷纷闭嘴,就连那女子也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诸位,失礼了。」陆临浥向四周一揖,举步欲走,临行前淡淡说道:「姑娘这身衣服当了应可值几个钱,虽说办不起二两银子那般热闹的葬礼,但买副不错的棺材还是可以的,不一定要卖身,不是吗?」

  说完,他穿过众人扬长而去,连头也不回一下。

  坐在对面酒楼二楼的楚家父女同样看得目瞪口呆,最後却是一起笑了出来。

  「陆临浥这个人倒是挺有趣的,不像外表看来那般严肃呆板。」楚孋生得妍丽,这一笑彷佛百花盛开般。

  「爹的眼光不错吧!」楚晟可自豪了,身为一个古董商,他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可是看上去那陆临浥很有自己的主意,他会答应婚事吗?」楚孋不太放心地问道:「爹啊,女儿虽然觉得此人不错,应是良配,却也不愿强迫於他,我希望他娶我时是心甘情愿的。」

  楚晟拍了下胸脯,「你爹是什麽人?我们是想与陆家结亲不是结仇,爹保证他娶你定是心甘情愿,绝对让你堂堂正正嫁人就是!」

  第一章 小露一手

  车队摇摇晃晃进了豫省的屺县县城,马车只能寄放在城门口,下车的人却分了好几个方向,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陆临浥带着一家人欲往南方赴任的车队,一辆载着他的母亲陆黄氏与表妹黄玉兰,一辆载着他与妻子,後面则是奴仆及行李。

  在他金榜题名後,便与支持他科考的富商楚家独女楚孋成亲,因为身後没有什麽强大的关系,即便待在京城再熬三年官途也不会比较好,便接下了朝廷派任赣省建昌府的卢溪县令一职。

  由京城到卢溪县比较快的方法是乘船再换马车,然而因为陆黄氏极度抗拒坐船,再加上还需岔道回明东县探亲祭祖,陆临浥便选择全程坐马车走官道,这样路程要多花近二十日,幸亏户部给他的上任时间是三个月,走官道犹有余裕,而楚孋不计较路上颇簸,这点陆临浥是感激的。

  因此他们进入豫省时路线才会偏离了繁华的汴梁,反而来到了屺县。

  马车走到这里也差不多该补充路上消耗的物资了,於是楚孋与陆临浥分头进行采买,至於陆黄氏及黄玉兰一下子就被屺县的热闹所吸引,不管不顾的一头钻进了集市里。

  要不是楚孋眼尖,让机灵的婢女富贵与荣华快些跟上,说不定姑侄俩连县城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

  集市里陶瓷、草药、布匹、香料……等等摊贩及铺子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陆黄氏与黄玉兰饥肠辘辘,却愕然发现此地的集市卖的都不是立即能吃的东西,反倒不少人卖枸杞,大的小的红的黑的,由路头到路尾至少有数十摊,直让她们看得两眼发昏。

  好不容易再走了快半个时辰,终於让她们遇到一家卖包子的,生意还很好,姑侄俩毫不犹豫的上前排队,但摸摸自己荷包里寥寥十几枚铜钱,心想反正楚孋家里有钱,吃不惯这普通百姓吃的东西,况且现在天气炎热,那娇滴滴的大小姐应该也不想吃油腻腻的东西。

  说服了自己後,姑侄俩心安理得只买了自己与陆临浥的份。

  买完之後,陆黄氏还不忘抖抖官家老夫人的威风,让跟在身後的富贵拿着包子,这热腾腾的她们可不想拎在手上。

  然而几人才离开了包子铺,便听到一道脆生生的叫唤。

  「娘,表妹,大家找了你们好久!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了。」

  说话的便是被陆黄氏两人排除在吃包子队伍之外的楚孋,但见她和下人们一起走在艳阳之下,就她一个皮肤白皙得像会发光似的,也不见汗流浃背,整个人清新娇美,十分醒目,倒让逛街觅食逛得一身汗的陆黄氏与黄玉兰又羡又妒。

  「我儿子呢?你怎麽没跟在你夫君身边?莫不成是迷路了?」陆黄氏语气不太好地问道。

  「夫君去采买粮食,粮铺离城门口近,就先让他在那里等我们了。」楚孋好似看不见她脸上的不悦,迳自笑着说道:「反而我更怕娘和表妹你们走丢了呢!幸好我让富贵和荣华在你们後头跟着。」

  陆黄氏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根本不认得路,确实好几次都是被婢女请回来的。「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会走丢?我说你硬搁两个婢女在我後头就是事儿多,我们不过是看这里热闹来买几个包子吃,压根也用不上她们。」

  「是这样啊。」楚孋也没多想,直言道:「那富贵、荣华你们过来吧!我买了东西分给你们。」

  「是。」富贵与荣华乖巧地应了一声,举步就要回到楚孋身後。

  「等一下!」黄玉兰却是急急叫停,护犊子似的把富贵手上一袋包子抢过来,似乎察觉自己的动作太过突兀,她不太自然地解释道:「那个……真是不好意思,这包子是我和姑母买的,我们想天气这麽热,表嫂你应该不想吃油腻的食物,便没买你的份……」

  一向把吃当成人生大任的楚孋遗憾地皱了皱眉,「那真可惜,我还真想吃吃看这杞县的包子是什麽味道呢,不知道包子里有没有包枸杞啊……」

  黄玉兰怕她再说下去真要把包子分出去了,便急急打岔道:「那便这样了。我和姑母吃包子就够了,表嫂午膳就自行解决吧!」

  陆黄氏也适时搭腔,「对对对,我们吃包子就够了,你自己想办法。」

  楚孋可惜归可惜,却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无妨。方才经过县城最大的同福酒楼,我已经着楚大和楚二进去包了一桌菜,还买了好几只烤鸡。听说他们的桃木烤鸡是整个开封府顶顶有名的,皮脆肉嫩,咬下去都会喷肉汁!本想请娘与表妹试试,可惜你们只想吃包子,那我回头便与夫君吃了。」

  陆黄氏与黄玉兰听得垂涎三尺,桃木烤鸡啊,听起来就好吃,这包子买早了……

  姑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中想吃的意思,黄玉兰不好意思再开口讨要,就想着让姑母用长辈的身分施压,手又急急拉了几下陆黄氏的袖子。

  陆黄氏也馋,却死死坚持着婆婆的颜面,装腔作势地说道:「那个……我们也替临浥买了包子,我怕他一个人也吃不下烤鸡,不如……」

  一向有话直说的楚孋完全不懂婆母心中的弯弯绕绕,非常豪爽地道:「没关系,夫君吃不下,我食量大,完全能吃得下,再不然还有楚大、楚二、楚三和楚四他们呢!他们一个人一只烤鸡说不定都不够吃,不会浪费的。」

  陆黄氏差点没哭出来,心忖你这倒楣媳妇就不会说烤鸡吃不下拿来孝敬婆母吗?

  她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反正烤鸡是吃不到了,一个扭头便道:「不吃就不吃,也是时候该回去城门那里,可别让我儿久等了!」

  语毕便拉着黄玉兰快步地向前走,但走了一小段之後发现没人跟上来,回头一看,楚孋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还不快走?杵在那儿挡风呢?」陆黄氏不悦,直把自己因包子错失烤鸡的怒气发泄在对方身上。

  楚孋并不以陆黄氏的态度为忤,反正她嫁的是陆临浥又不是陆黄氏。

  她只是笑吟吟地指了指身後,「娘,城门要往这里呢!你不是说一把年纪了不会走丢?呵呵!」

  一席直率的发言又把陆黄氏的脸说成了猪肝色,至於是太阳晒的还是丢脸丢的就不得而知了。

  一群人回到了城门口,果然见到一身青衫的陆临浥已经站在城门口相候。

  混在来往行人之中,他身形颀长,玉树临风,在楚孋眼里就是最醒目的那个,远远见到她便热情地朝他挥手,直教她身旁的教养嬷嬷许嬷嬷眼角都抽了几下。

  在她的骨子里就没有矜持这两个字!

  陆临浥与楚孋仍是新婚,对这个直率且热情的妻子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也能处之泰然了,只不过他做不来和她一样的动作,只能微微一揖表示知道了。

  果然,楚孋更高兴了,只见她拎起裙摆就要跑过来,却被她身旁的许嬷嬷轻轻拍下了手,她顿了一下又把裙子放下,表情虽不情愿,至少断了想扑向丈夫的失礼举动。

  陆临浥差点没笑出来,只多年来读书的君子之风让他仅是在眼角飘过一丝笑意便又恢复那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虽是乡下农户出身,浑身却没有一丝粗俗,更是他们明东县有史以来考上进士里最年轻也是成绩最好的一个。

  奈何当初因为家贫,别说赴京赶考,就连考秋闱都是勉强和书院借的钱,彼时楚晟主动寻来,表明愿意资助陆临浥进学考试,前提是他若有金榜题名的一日便要迎娶楚孋。

  楚家是售卖古董的大商人,看在他们家财万贯的分上,陆黄氏狠狠心动了,在儿子不知道的情况下答应了与楚晟的交易,待到陆临浥得知此事春闱都考完了,他也只能无奈接受。

  後来他高中进士,还是二甲前段,以他的出身而言算是极好的成绩,但在陆黄氏眼中,当儿子高中的刹那,她就隐隐觉得楚孋一个商户女配不上儿子了。

  纵使如此,一向耳根子软且以儿子马首是瞻的陆黄氏深怕儿子不高兴,倒也不敢太明目张胆为难楚孋。

  而黄玉兰自小父母双亡,跟在姑母身边长大,因为怀抱着对表哥的幻想,自然对楚孋生出敌意,只是她也怕表哥不喜,所以只敢在姑母身後偷偷挑拨几句,桩桩件件加起来才造就了陆黄氏与楚孋之间的芥蒂。

  在陆临浥心中,对这个因利益而结合的娇贵妻子一开始并没有太大好感,然而相处日久发现她娇气归娇气,却不是不讲道理,只是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什麽客气委婉在她身上根本走不通,不过她对他这个丈夫的热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热烈,让陆临浥不用试探都能明白妻子对他的情意。

  他不得不承认,才几个月时间自己的心就渐渐被她焐热了。

  心思回到眼下,果然当楚孋一行人走到他跟前,他那明媚的妻子立时浅笑着将一个油纸包递给他,「夫君,这是我在同德酒楼里买的桃木烤鸡,听说是县城最有名的,你嚐嚐吧?」

  不待陆临浥说什麽,陆黄氏也凑了上来,不由分说递给他一袋包子,「儿子啊,这是娘亲在县城里最好吃的那家包子铺替你买的包子,你吃点吧?」

  陆临浥左边看看妻子,右边看看母亲,像是看不懂婆媳间的较劲,他淡然一笑把手上的烤鸡递给了陆黄氏,「母亲,这是阿孋买的烤鸡,你也嚐嚐。」

  在楚孋被许嬷嬷捂住嘴,同时身边吉祥、如意两个丫鬟拉住她,不让她冲上去抢回来时,陆临浥又转向妻子,把另一手的包子递给她。

  「阿孋,母亲买的包子,吃吃看?」

  楚孋一见丈夫那清雅俊朗的脸,又是那般温文有礼的询问,她什麽挣扎都没了,着魔似的接过包子,痴迷的看着他。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在陆临浥的一人一颗糖的处理下云淡风轻过了,最後不管是包子还是烤鸡,甚或是同德酒楼的好菜大家都嚐到了,自然也没有什麽好再吵的。

  女眷们回到马车上,众人再次往陆临浥即将就任的卢溪县前进。

  马车里只有楚孋与吉祥、如意和许嬷嬷,至於陆临浥大多是跟着护卫骑马,而陆黄氏与黄玉兰则和富贵、荣华坐一辆车。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楚孋便不客气的发问了,「嬷嬷,我不明白,夫君为什麽要把我的烤鸡给别人吃?娘和表妹不是说她们不吃吗?」

  许嬷嬷很有些哭笑不得,楚小姐自小失恃,楚老爷忙着经商也没有时间教养,凡事自己摸索着长大,才长成现在这样不懂人情世故,一根筋直出天际的性子,直到要成亲了楚老爷发现女儿有所欠缺,才急急忙忙请来她做教养嬷嬷。

  只是好像有点迟了,从小到大养成的性子哪里是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扳正?

  不过至少这楚小姐心地是善良的,对她这个教养嬷嬷很是信任,且直率也有直率的好处,旁人的闲言碎语很难动摇,对夫家人的敌意也置若罔闻,许嬷嬷又是包容又是心疼,只能看着楚孋一边撞墙一边教。

  「唉,这件事夫人应该感谢陆大人,是他帮你圆了场子。老夫人显然很想吃烤鸡,但碍於面子不好开口,夫人也耿直,竟真的就不给了,要换了别人家一般媳妇都要讨好婆母,老夫人就算说不吃夫人也应该主动孝敬,但你不懂这些,只好由陆大人代劳了。」许嬷嬷解释道。

  一番话却是把楚孋说得更迷糊了,「为什麽媳妇要讨好婆母?」

  「因为孝道大於天啊,婆母再不好那也是长辈……」

  「可是对一个人好不是互相的吗?我们楚家那些什麽叔公伯爷的辈分大了去了,看我爹没生儿子一个个都想来算计我爹的家产,我爹可气死了,也没见我爹去讨好他们啊!」楚孋直接拿出实例理直气壮的反驳,她只是不计较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对我爹好是因为我爹疼我;我对夫君好是因为我喜欢他,夫君对我也好。可是我没感觉娘有多喜欢我啊?喔对了,还有那个玉兰表妹老是阴阳怪气的,我都没生气了,算对她很好了吧?」

  这番论点居然让许嬷嬷的思考有一瞬间的停滞,她赶紧整理了一下有些被楚孋带偏的思绪,循循善诱道:「不,你应该要想想媳妇为什麽要讨好婆婆?在那些高门大户里,媳妇都要谨小慎微的服侍婆婆,甚至能算卑微了,为的就是不被婆婆磋磨,这样在婆家的日子才能好过。」

  楚孋又不懂了,一脸茫然地看着许嬷嬷,「可是陆家不是高门大户,我实在想不出来娘能怎麽磋磨我,不给吃穿吗?但我吃穿用的都是自己的钱啊!还是她会让人来打我?咱们这一行人里能打的只有楚大他们四个,他们才不会听娘的话来打我呢!」

  许嬷嬷哑口无言,真要说起来楚孋确实没什麽能让陆黄氏拿捏的,甚至说得过分一些,楚孋要不是这麽单纯,想反过来拿捏陆黄氏简直易如反掌。

  憋了好久,她才勉强憋出一句,「婆婆能给你立规矩!」

  这句话楚孋懂了,她眉梢一挑,放低了声量道:「这个嬷嬷放心,我觉得呀,我那婆母的规矩比我还差呢!」

  吉祥及如意两个丫鬟很不给面子的噗嗤笑了出来,被许嬷嬷瞪了一眼才急忙低头忍住。

  「罢了罢了,总之呢,日後不管夫人吃什麽都替老夫人和表小姐带上一份,那就绝对不会错了。」许嬷嬷想了半天,发现跟她讲道理没用,索性直接说结论。

  楚孋也是听话的,知道许嬷嬷是为她好,兼之她并不小气,便乖乖点头,「放心吧嬷嬷,娘也不是全然没有优点的,至少她挺会挑店买东西,她今日买的包子其实挺好吃的。」

  许嬷嬷表情一僵,扭头看到吉祥与如意已经双肩颤抖到缩成一团,自己内心也被楚孋这一句话带起了点笑意。

  最後,她到底没有笑,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要教会这棒槌似的姑娘懂得人情世故,道阻且长啊……

  由盛夏走到初秋,陆家一行人终於入了赣省,来到南昌府城。

  南昌府城是省治所在,可说是这一路上经过最繁华的地方,对於小地方出来的陆黄氏及黄玉兰而言哪有不去逛街的道理。

  於是姑侄两人兴冲冲的直往热闹的地方行去,不过这次陆临浥及楚孋夫妻走在後头,还有许嬷嬷和四个婢女跟着,不怕走丢,一行人走马看花倒也颇有意趣。

  陆黄氏又惊又叹地看着花色各异的布匹绸缎,黄玉兰是直勾勾地盯着各式饰品,陆临浥观察着百姓民生,唯独楚孋全心扑在了食物上。

  她一下子说那米粉汤看起来鲜香味美,一下子又注意到香糯柔软的白糖糕,一下又滔滔不绝地说起了粉蒸肉……最後她终於忍不住走向卖瓦罐汤的小贩,那扑鼻的香气让人口水都快流出来,可她还来不及询价就被硬生生拖走。

  「别看那汤了!表嫂,你看我头上光溜溜的是不是不太好看?」黄玉兰试探性的问。

  楚孋看了她头顶一眼,居然点头,「是不太好看,双圆髻显得你脸大,下次别梳了。」

  黄玉兰跺脚,「我说的是发型吗?我说的是首饰!你不觉得我这圆髻插上一支银簪会很适合吗?」

  陆临浥听到表妹这显然想占便宜的话,皱起了眉,正欲出言制止,却听到楚孋直愣愣地道:「你这双圆髻插上银簪,岂不和路边卖的糖葫芦一模一样?」

  陆临浥所有的话吞回肚里,忍不住往自家表妹头顶多瞥了一眼,随即又移开了目光,否则他怕自己真会忍不住去联想。

  黄玉兰简直气结,她深吸了口气,心忖表嫂可能首饰多到都失去审美了,她只好换个地方下手,「罢了罢了,别管我的双圆髻了。表嫂你看姑母,身上的衣服是不是太朴素了?」

  「是很朴素。」楚孋认同。

  黄玉兰眼睛一亮,「那表嫂看姑母的衣着如此朴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陆临浥眉头再次拧起,这表妹真有些不像话了。

  楚孋的回答再次令人绝倒,「我早就表示啦!你看我成亲後那些闺中穿的什麽百褶裙、马面裙、石榴裙之类的就不穿了,现在都穿些色淡式样简单的衣服,这还是许嬷嬷教我的,要入境随俗,所以我穿得和娘一样朴素啦!」

  陆临浥强忍笑意,本能看向许嬷嬷等下人,却见吉祥等四个婢女早已不忍直视,而许嬷嬷更是表情古怪,似笑非笑的样子。

  黄玉兰气炸了,脚又跺了好几下,「哎呀!真是跟你说不下去了……」

  「说不下去就别说了,想买什麽自己想办法,别总是打别人的主意。」陆临浥终於找到机会介入,严厉警告一番後拉走自己的小妻子。

  黄玉兰不甘心地哼哼了几声,又觉得丢脸,气呼呼地拉着陆黄氏随便找了家店面就钻进去。

  陆临浥摇摇头,执起自己那一脸茫然小妻子的手,轻笑道:「我带你去买瓦罐汤吧。」

  楚孋双眸晶亮地点点头,两颊都泛上兴奋的微红。

  陆临浥莫名地觉得她这样挺可爱的,正待说些什麽,却听到黄玉兰刚刚进的那家店中发出争吵的声音。

  原来黄玉兰怒火中烧进入的是家古董店,因为气一上来有些不分轻重,不小心把店里摆在台面上的一个笔洗给扫到了地上。

  清脆的破裂声响让众人吓了一跳,柜台後的古董店掌柜也连忙走了出来。

  「哎呀!这笔洗在咱们店里摆了老久,都快成镇店之宝了,怎麽就给打破了?姑娘未免太过毛手毛脚!」掌柜一脸责备地看着黄玉兰。

  黄玉兰本来还挺心虚,但一个大姑娘被当众批评毛手毛脚,加上方才余怒未消,一时恼羞成怒就顶了回去,「你这掌柜怎麽说话的呢?不过是一个小小笔洗,那……那我赔嘛!」

  「口气真大,只怕你赔不起!」掌柜面色不善,「这笔洗是前朝官窑青瓷,可珍贵了,你可知道要多少银两?」

  什麽前朝还官窑的,听起来就贵,黄玉兰脸色有点变了,「多……多少?」

  掌柜冷笑道:「一百五十两银子!只这笔洗因为放在前台落了些灰,算你一百二十两就好。」

  黄玉兰惊得瞪大眼,「什麽……什麽官窑笔洗得要一百二十两?我哪里付得起?」

  「姑娘,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掌柜向站在一旁的几个夥计使了眼色,众夥计便一个个挡在了门前,恰好把陆家一家子和围观的群众分成了里外两方。

  「可我真没有那麽多银两……」黄玉兰急得眼眶泛红,掏起了袖袋,「能不能、能不能便宜点……」

  「那算你一百两吧。」掌柜的有些不耐烦了。

  黄玉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陆黄氏。

  陆黄氏也急,但摸遍自己全身也不过五两碎银兼几个铜钱,这还是上次陆临浥知道她连买包子都拿不出钱,给了她好几次零花钱攒的。

  此时陆临浥终於不再旁观,默默地走到母亲身边,按下陆黄氏欲给钱的手,淡定地问道:「掌柜,我虽不懂古玩瓷器,但这笔洗色彩暗淡,不像有一百两的价值。」

  「这可是前朝古董,颜色哪里能像刚出窑时那样鲜亮,」掌柜阴沉着脸道:「你们莫不是想赖帐?」

  「若这笔洗当真是前朝官窑出产,我们自然认赔,然而无凭无据,不是你说一百两就一百两。」陆临浥没有在一开始就替黄玉兰出头便是在暗中观察掌柜的神情。

  此人目光闪烁,话语中带着一种威胁与诱导,不像在做生意,反倒像在算计什麽,他要真信了这掌柜的话傻乎乎赔钱,那他县令也别做了,乾脆回家种田吧!

  那掌柜自信地道:「我在古董界立足几十年了,经我监定过的古董不计其数,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若这笔洗真如你所说的如此珍贵,不应该好好收藏起来?怎麽会随便摆在柜台上这麽容易被撞掉的地方?」陆临浥步步紧逼。「如果你说的话就是证据,那我也可以怀疑你故意设局,就是等人碰坏这个笔洗,好藉此敛财!」

  外头的群众本来还觉得黄玉兰太过刁蛮,如今一听陆临浥的话不由议论纷纷,觉得这番话也有道理。

  群情争论自是听到了掌柜耳中,他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口气更差了,「好好好,你们这些外乡人竟横到我们府城来了,若是不赔那就等着告官吧!」

  「可以,那就报官。」陆临浥虽不知本地吏治如何,但上了衙门亮出他的官身,当地县令自然不敢胡乱判决。

  掌柜的没想到这男子油盐不进,一般他想痛宰肥羊时说到报官大家都怕得要命,这男子却一副完全不怕的样子,反倒令掌柜的有点退缩了。

  虽他早就在官府上下打点过,无论如何县太爷都会给他几分薄面,但若真上了官府,纵使告赢了之後需要回馈给官府的得更多,养大了那些官僚的贪念,最後苦的还是他自己。

  他正思索着是否再降点金额让那男子放弃报官,男子身边那个娇滴滴的小妇人居然拉了拉男子的衣袖,说道:「夫君,何必要报官那麽麻烦?」

  掌柜心中一喜,这是怕了准备赔钱了?

  「我有办法不用赔钱。」楚孋慢悠悠地弯身捡起了一片笔洗碎瓷,这一面是带底的,她好整以暇地问道:「掌柜的,你说这是前朝官窑的青瓷?」

  「没错!」掌柜不假思索回答。

  「那在你这里购买古董的人想必是被坑惨了。」楚孋在掌柜发火前幽幽说道:「掌柜的,我只问你,你既说这笔洗是前朝官窑所出,那指的是汴京官窑还是郊坛官窑?」

  她这麽一问,掌柜的脸色随即难看起来,想不到这一行人中居然有个行家!

  楚孋见他哑口无言,索性自行解答道:「汴京官窑的瓷器是薄胎薄釉,里外满釉裹足支烧,所以底部有细小的支钉痕;而郊坛官窑因为多次上釉,二次烧成,成品薄胎厚釉,且不支钉烧而改用垫饼盛烧,最後的瓷器有着紫口铁足的特徵。

  「再回来看看你这笔洗,虽是青瓷,瓷胎却厚,支钉留下的洞都快比一颗花生米还大了,不是出自汴京官窑也不是出自郊坛官窑,这玩意儿就是个膺品,我估计只值五百文,还是因为我们不小心碰倒了给你溢价。你连是不是官窑青瓷都搞不清楚,要不是故意想讹诈我们银钱就是你眼力差,连这麽简单的东西都能搞错!」

  掌柜的被她的气势惊退了一步,冷汗流满全身,她指控的两种情况他都不想承认,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反驳不了,被逼得骑虎难下。

  「我……我不用你们赔了!这次算我倒楣,你们快走快走,别挡着我做生意!」掌柜想着蒙混过去。

  他这话无疑承认了楚孋的指控,陆临浥没打算与掌柜打迷糊仗,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自家妻子的纤纤玉手,像是夸赞她的表现,面上仍严厉地朝着掌柜道:「你不是要报官?」

  「我不报官了行吗?」掌柜的恨不得这群人快走。

  「不行,因为你不报官,我也要报!」

  掌柜认为此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时气昏了头,居然口不择言地道:「你以为县太爷那麽清闲,会管你的闲事?外乡人,我劝你们见好就收,否则我可不是好惹的!」

  陆临浥冷眼直视他,「真巧,我也不是好惹的,而且我相信你们县太爷一定会见我,谁叫我刚好也是个县太爷呢?」

  古董店被封了。

  陆临浥去报官後,当地县令果然不敢不办,曾向那掌柜买过古董的人也纷纷拿了自家买的东西来找楚孋监定,竟发现有半数都是膺品,那掌柜当堂就被下狱。

  出了衙门时天色已暗,陆家众人回到今晚打尖的客栈,累得连晚膳没用就各自回房。

  楚孋更是一进房就靠坐在软榻上,今日为众人监定古董瓷器看得她头昏眼花,现在见谁都觉得长得像支花瓶。

  陆临浥一样很累,不过他仍犹有余裕地端坐在桌前,从容地替两人自各沏了杯茶,「你就没有什麽想告诉我的吗?」

  楚孋呆呆的看着就算变成花瓶也是最优雅好看的长颈瓶的男人,接过茶就想喝,不料被烫得连吐舌头,狼狈的差点没打翻茶杯。

  她手忙脚乱的放下茶杯,这才从男人的盛世美颜中回过神来,回想了一下他的问题,她不由悻悻然道:「我想告诉你我肚子饿好久了,我们叫人送饭来吧?」

  陆临浥无奈地瞪着她,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摇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指的是我们都成夫妻了,我竟不知你还懂得监定古董?」

  楚孋一听是这个问题,小巧的下巴立刻像只骄傲的天鹅般昂得老高,「那可不,你也不想想我爹是做什麽生意的,我自幼跟在我爹身边,耳濡目染下也无师自通。」

  陆临浥笑意更盛,「我认为,说不定岳父都比不过你。」

  「你怎麽知道?」她兴奋了,终於从软榻上起来坐到他身边,然後神秘兮兮地道:「夫君,我告诉你一个连我爹都不知道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我保证不说。」

  明明房里没有旁人,楚孋还是趴在他耳边说道:「小时候我爹根本不准我碰古董,可是我偏不依,跟在他身边偷学,触类旁通各种古董知识,到後来我爹摸不准的瓷器我都能看准,所以别的古物我不敢说,但在古瓷器这一块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相信你。」陆临浥说得真心实意,今日她在衙门的表现着实令他惊叹不已,就连在场有不少浸淫古董界多年的长者懂的都没有她多,「你个性率真,一向有话直说,没有必要在这些地方吹嘘,况且我有眼睛,看得出你确实有一手。」

  楚孋高兴了,在他颊边亲了一口,而後似乎亲得不够,更是直接坐到他大腿上,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他的唇。

  「夫君,你真好看啊……」她边摸边赞叹着,不愧是她一眼看上的男人。

  陆临浥心口有些荡漾,他知道自己的小妻子热情,但她总能更加热情。

  犹记得成亲前岳父曾找他私底下谈话,坦诚楚孋被养得太过娇纵,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可能在交际上对他助益不大,但他保证楚家的家财足够支持他日後仕途做个清官,不会因一文钱逼死一条好汉。

  可如今成亲才几个月,他已经觉得身边这个娇俏天真的妻子不管楚家有多少家财他都不换!

  心头一动,他搂着娘子的细腰就想一亲芳泽,想不到楚孋一个旋身便由他大腿上起身,又坐回椅子上,然後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夫君,我饿……」她朝他伸出手,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

  陆临浥蓦地觉得空虚,突又被她整得失笑,最後他摇摇头,起身开门走向屋外,再转回时手里已经拿着一个食盒。

  楚孋眼睛一亮,连忙坐正了来,食盒刚一放上桌她便忙不迭地打开,当即觉得人生圆满了————米粉、瓦罐汤等各式小吃,都是她今天心心念念想吃,又来不及吃的美味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临浥,话声都有些颤抖了,「夫君!你什麽时候准备这些的?」

  陆临浥解释道:「今日入城,你的眼睛都黏在这些小吃上了,我知道你想吃,所以在去衙门前我便吩咐了你的丫鬟,只要你路上提到的小吃都买几份让大伙儿吃个新鲜。没想到在衙门拖到这麽晚,所以这些小吃是她们在客栈的灶房再热过的。」

  「你真是太体贴了!」楚孋激动得不得了,直接扑上去抱住他,啾啾啾在他脸上胡乱亲着,亲得他险些无法招架。

  「虽然你亲的是我,可我怎麽觉得你更喜欢这些食物呢?」想到方才他真心赞美她监宝的能力,不过得了她蜻蜓点水的两个吻,现在只是献上一个食盒便得到她满天花雨似的吻,他都想替自己的真心叹气了。

  「夫君你怎麽拿自己跟食物比呢?」楚孋娇媚的横睨他一眼。

  陆临浥被这一眼看得心旌摇动,根本不愿去细想,她的意思是他根本比不上食物,还是他不配跟食物比……

  而楚孋的注意力早已移到桌上的食物,食指大动的当下却没有餐具,扭头便唤来门外的吉祥如意帮忙布菜。

  「米粉汤、粉蒸肉、瓦罐汤、白糖糕……真的都是我在街上和你说过的东西耶!咦?怎麽还有支糖葫芦?」楚孋纳闷地看向他,「我今天在街上说过糖葫芦?」

  「说过。」陆临浥肯定地点头。

  「我说过吗?」她又看向吉祥如意,只见两个丫鬟乖觉地点头,不禁偏着头思索,「我什麽时候说的……」

  如意见主子久久想不出解答,心里都替她着急,索性拿起那支糖葫芦,打横作势放在头顶。

  楚孋一怔,忽然看明白了,噗嗤一声整个人笑倒在陆临浥身上。

  两个丫鬟也捂着嘴嗤嗤闷笑,却是不敢直视动作亲密的主子们。

  陆临浥怀里抱着一举一动都无比可爱的小妻子,越来越觉得幸好自己没有因为莫须有的自尊错过这桩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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